邊境人生:在歐洲顛沛流離的難民與移民 BORDERED LIVES : HOW EUROPE FAILS REFUGEES AND MIGRANTS

「營區就是開放式監獄!」
「收容所充其量只是一處位於不毛之地的貧民窟。」
「我們對當地社會而言是隱形的、看不見的。」
「我們受到的待遇比罪犯還糟糕──但我沒犯罪!」
「我們離開祖國,為的是逃離苦難。但在此地又與之重逢。」
「我只想住在一個不管我的膚色和宗教如何,人們都會尊重我的地方。」
「我依靠神,也只依靠神。我只有神了。」

暨《隱形生產線》、《隱形性產業》與《憤怒的白人》之後,白曉紅再一親身深訪鉅作!
我們眼下所謂的『危機』,其實是歐洲構築邊境壁壘所造成的後果。

9789869631761

年復一年,歐洲邊境湧入大量難民與移民潮,歐洲各國政府卻將之塑造為犯罪與社會動盪的待罪羊;在政治考量下,難民與移民成為權力博弈的棋子;粉飾太平的數據表面下,是一個個團聚無望的家庭、一個個囚於收容所的年輕生命、一個個悲傷而真實的人生故事……

作者白曉紅走訪歐洲邊境,深造難民與移民收容所,與難民和移民直面接觸,第一線傾聽流離失所的難民與移民的真實境遇,並揭露歐洲政治領袖一手打造不公且殘忍的世界。

 

本書特色

☆關注歐洲難民與移民處境的實境報導
☆作者白曉紅親身採訪獲得第一手珍貴現場資料
☆呈現歐洲移民及難民潮現況、綜觀當代全球政治大局
☆學者與專業譯者陳榮彬教授審訂
☆裝幀特點│書封以流離失所的難民、移民遮風避雨或寫下抗議標語的紙箱為發想,書名則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以藍色印章蓋壓,呈現公文往來的冷酷氣息。

名人推薦

我們所生活其中的世界,若不斷製造難民,又拒斥這些難民,那我們無疑必須讚揚白曉紅這樣的作者,她揭露了這番瘋狂現象,並且拒絕移開視線。--班傑明.澤凡尼亞(Benjamin Zephaniah,英國作家兼詩人)

本書一一控訴歐洲對於移民、難民的殘忍對待,令人震驚。白曉紅身為數一數二的調查記者,此次繳出一份集結憤怒、同情及投注長期心力的報導佳作--馬修.卡爾(Matthew Carr,《歐洲堡壘》一書作者)

這本書帶領讀者走一遭歐洲,看看那些深受歐洲邊境和難民營所苦的人們,如何看待這片土地。內容不但深深觸動人心,亦深刻入骨,因為書中呈現了我們不願直面的事實,也讓我們不得不正視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--布利琪.安德森(Bridget Anderson,英國布里斯托大學遷徙暨流動研究中心主任 、遷徙、流動暨公民身份教授)

本書引人入勝之處,在於白曉紅親自訪問難民,取得極富感染力的第一手資訊,並且構織為集調查與深刻觀點於一身的新聞大作--詹姆士.布魯梅爾(James Bluemel,電影《出埃及記:難民的歐洲之旅》[Exodus: Our Journey to Europe]之導演)。

作者  白曉紅 Hsiao-Hung Pai

記者、作家。著有《華人耳語:英國隱形勞工的真實故事》(二〇〇九年入圍英國歐威爾書獎〔Orwell Prize〕)、《散沙:中國農民工的故事》(二〇一三年獲頒英國前衛圖書獎〔Bread & Roses Award〕,中文版:行人出版社);《隱形生產線》、《隱形性產業:英國移民性工作者》與《憤怒的白人:直擊英國極右派!》中文版皆由南方家園出版。替《衛報》及多份國際英語華文報刊執筆撰稿。

審訂者 陳榮彬

臺大翻譯碩士學位學程專任助理教授,曾三度獲得「開卷翻譯類十大好書」獎項,近作《昆蟲誌》獲選2018年Openbook年度好書(翻譯類)。已出版各類翻譯作品五十餘種,近年代表性譯作尚包括海明威經典小說《戰地鐘聲》、《火藥時代》與《美國華人史》。著作《危險的友誼:超譯費茲傑羅與海明威》與譯作費茲傑羅第一本小說《塵世樂園》皆為南方家園出版。曾任第四十一屆金鼎獎評委。

譯者 吳侑達

國立臺灣大學翻譯碩士學位學程就讀中。相信只要翻譯出得去,稿費進得來,生活就過得下去。信箱:arikwu2015@gmail.com

譯者 孟令偉

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系畢,目前就讀於國立臺灣大學翻譯碩士學位學程。興趣廣泛,思而不學,梧鼠技窮。希望死前能夠見證台灣獨立跟重型機車上國道。

信箱:bmwnmeng@gmail.com
序言

「自由遷移」對歐洲有何意義?

比起歐洲,義大利的蘭佩杜沙島離非洲更近。抵達島上幾天後,我認識了札希德、賽伊德和阿西夫,他們來自孟加拉的小村落,都未滿十八歲,當初乘著小艇橫渡地中海時,在沉船之際幸運獲救。他們先是光腳走了好幾天,後來位於島內偏遠地區收容營的工作人員才給了他們幾雙夾腳拖鞋。三人之中,札希德身材高大,穿著一件來自孟加拉的長T恤,最引人注目。賽伊德則對營區外的一切事物深感興趣。這裡是哪?他原本還不曉得這座島屬於義大利領土,直到我們談及此事,才恍然大悟。他也不懂「Ciao」(義大利語的「再見」、「你好」)的意思。「他們不說『好』,也不說『壞』,但就會說『Ciao』。」他邊說邊聳肩。阿西夫沉默寡言,但生性叛逆,譬如不顧自身安全,大膽地向剝削成性的利比亞(Libya)工廠老闆要求提高薪資。這三名男孩當初被人口販子賣到利比亞做黑工,度過一段夢魘般的時期,為了逃離,他們付錢買船票,航向歐洲。

當時,他們並未料及自己悲慘的境遇到歐洲竟會沒完沒了。在蘭佩杜沙島待上幾週後,他們被轉移到西西里島(Sicily)南岸的西庫里亞納(Siculiana),住進一座人滿為患的收容營。就他們看來,無疑像住進監獄。收容營惡劣的生活條件讓許多人早已逃跑,事實上,逃跑情事相當普遍,就連老鳥都會教新來的移民說「Dov’è la stazione?」,意即「(火車/巴士)車站在哪裡?」這也是三位男孩唯一會說的義大利語。短短幾天內,他們決定一走了之。在燒灼烈陽下整整徒步七小時,終於抵達附近的巴士站,隨後前往巴勒摩(Palermo),接著又轉乘巴士到米蘭,前往西南方的文提米利亞(Ventimiglia),最後跨境至法國。他們的旅程無非是一次次動身逃亡,盼望脫離無止盡的悲慘境況。

「自由遷移」(Freedom of movement)是歐盟的基礎原則,在此原則下,歐盟成員國的公民得以自由在各國之間遷移、定居。這樣的「自由」定義了歐盟公民的基本權利,在這塊世上最富裕的大陸,人們得以像貨物流通般,輕鬆跨越國界。

然而,「自由遷移」原則實則奠基於排除「境外人民」。好似這塊大陸若要維持現有的富裕,便必須仰賴各邊境的防禦工事。正因如此,歐洲設法讓大眾認為「境外人士」會危及他們的福祉與「生活方式」。「難民危機」與「移民危機」這類詞彙應運而生,遂成歐洲人看待移民的依據,忽略對方其實是因為衝突、戰爭、貧窮和環境惡化,不得不流離失所。此即歐洲看待新來移民的觀點,面對外來者,他們所關注的,無非是邊境安全與移民管理等面向。

一旦「自由遷移」不再是普遍原則,人們自然能夠接受不同族群得享不同權利與權益。跨境他國的歐洲人稱為「僑民」,但來自「歐洲要塞」外的人民,卻以跨境緣由為依據,區分為兩個階級:首先是「逃離戰火者」,其次是「想尋求更好生活者」,換言之,即「難民」(因為戰爭不得不流亡的受害者)和「經濟移民」(主動且有能力選擇移動者),這類不盡精確的對照。不過,此二者在歐洲眼中皆是所謂「外來他者」。在此種族等級制度(racial hierarchy)下,人類被規訓並分層為「人類(human)、不完全人類(not-quite-human)和非人類(non-human)」,這也正是從事非裔美國人研究的美國教授亞歷山大.威赫萊(Alexander Wehelyie)提出的「種族集合體」(racial assemblages)概念。

二〇〇〇年以來,逾兩萬五千名移民在前往或設法留在歐洲期間喪命。來自第三世界的流離失所者,若冒著生命危險,意欲改變命運,並在入歐途中存活,即會碰上一個非庇護其權利與福祉的體制。相反的,此體制除了榨取其利益,亦只讓他們處於社會邊陲。這種情況並不僅發生在歐盟的邊境國家,在富裕的西歐與北歐國家(譬如德國),庇護體系中的外包與私有化情形,讓新移民的生活慘如煉獄。

「種族歧視」在歐洲的庇護體系裡,扮演關鍵角色,透過種族等級制度,將人們過濾,區分為「難民」與「經濟移民」等類。符合庇護程序者,多半過著靈薄獄般的生活,他們先被有關當局轉置到一座又一座收容所,等待遙遙無期的移民面試,無限期地盼望著最終審核。至於庇護體系之外的人,則永遠受困剝削成性的地下經濟,得不到保障,更遑論勞工權利。這群被如棄敝屣的「經濟移民」,後來雖成為許多歐洲產業的堅實骨幹,仍常遭批評為社會問題的根源,遂成無辜的替罪羔羊。總體而言,所謂的「難民危機」或「移民危機」,似乎反而大大地對歐洲有益,他們僅需宣告這群人非法入境,便能獲得現成且充足的廉價勞動力(報酬甚至常常低如奴隸),製造源源不絕的產業利潤。例如義大利的農業利潤便來自大幅剝削非法移民勞工。

言歸正傳,無論進入庇護程序者或置身體制外,他們一樣遭受商品般的待遇。鑑此,許多人想方設法,企盼能再次扭轉命運:倘若自由遭剝奪,便奮力逃離庇護收容所及營區,假使覺得不該繼續浪費生命等待,便就接掌生命的主動權,自行規劃前往下一站的旅程。從南到北,跨越國境,持續長途跋涉,想尋求他人的接納、覓得棲身之處。

札希德、賽伊德、阿西夫,還有許多流離之人,為了抵抗歐洲國家加諸其身的結構暴力,竭力動用手中稀少的資源。大多數人最後仍淪落到街道或車站打地鋪度日。諷刺的是,此地是所謂「文明西歐」中心,未成年的移民可能進入收容所尋求庇護,但最終必得歷經一段漫長且無意義的等待才能盼來結果。我曾親見這般無窮無盡的不確定感,沉重地壓迫年輕的靈魂。在法國,無人陪同的未成年移民到了收容所,僅有百分之四十能順利通過審核。換言之,即便他們想要獲得合法身分、過著正常生活,卻屢遭阻攔。這三名男孩與許多命運相似者,在收容所中受到嚴密監控,甚至需歷經帶有種族偏見的測驗,以確定其實際年齡。阿西夫還覺得自己需要減肥,才能通過測驗,因為測驗中包括了測量手圍等項目。

歐洲拒絕承認移民之所以流離失所,乃是出於殖民主義及隨之而來的衝突,導致不平等的世界,歐洲也未正視西方的戰爭及介入,嚴重導致當地政治局勢動盪,造成貧窮,也延續經濟不平等;相反地,歐洲反而堅稱自身才是真正的受害者,原因是歐洲得鎮日處理「難民危機」和「移民危機」。實情是:我們真正面臨的「危機」,其實是歐洲構築邊境壁壘造成的後果。

可見,在歐洲的政策心態與公眾輿論下,所謂「自由遷移」的原則僅適用於北半球國家。根據非政府組織「現在就要全球正義」(Global Justice Now)所言,規模遍及全球的種族隔離,讓歐洲大肆掠取南半球資源,卻在南半球人民受不了北方體制的後果,而想要逃往北方生存時,關上大門以保護財富。但難道我們不希望活在資源平等共享的世界嗎?難道我們不想終結「以犧牲境外人民利益為代價,保護菁英階層之國家利益」的惡行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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